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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原子彈到iPhone,論創新經脈如何打通

發布時間:2017-01-24 09:49:55
  

   科技創新與經濟增長的重疊程度很高,越往將來看,越渾然一體。所以,研究經濟不能不關注創新。在經濟學里,也早有這項學術傳統。不過現在講創新,比較容易講得高大上。這有好處,能引起極其廣泛的注意,動員更多資源投入創新性活動。不過講得過于高大上,也可能不利于我們理解創新行為的本來含義。

  從尋找、發現到發明,創新元素早就包含在人類行為里

  《史記》里記載,始皇帝想長生不老藥,有個叫徐福的方士迎合上意,稱海外有三座神山,他“愿請延年益壽藥”。皇帝大樂,派童男童女數千人隨之出海求藥,結果沒了下文。九年后秦始皇再次問起,徐方士報告說上次沒成,是因為海中有巨魚,于是始皇帝加派皇家射手一起出海。不過這回徐福帶著船隊跑了,據說到了琉球甚至日本本土,“止王不來”,徹底有去無回。

  這個故事與今天講的創新,好像完全不相干。但是不是也有一點元素在里面?我覺得還是有的:人們為獲得現實中無、但希望有之物,去尋找、去發現。這個元素,怕從還沒有文字記載的時代就開始了,說人類與生俱來,也不為過。

  找不來現成的長生不老藥,延年益壽的念頭是不是就此放棄?沒有。大家看第二張圖,那是在干嘛?煉丹——既然找不來現成的,那就嘗試發明、制造。據記載自東漢始,我國煉丹活動就比較發達。當代有學者認為,“煉丹術是近代化學的起源”。

  從尋找、發現到發明,這類活動延綿不斷至今。我用這兩個故事開頭,說明創新元素早就包含在人類行為里,只不過它和迷信、荒誕的胡思亂想一直分不清楚,且探索未知的主要方法是靠經驗,靠不斷試錯摸索,靠歸納總結。西方世界亦然,其古代文明從目前記載看還不如東方。

  舉航海為例。陸路上有指南針就可以了,沿大陸的近海航行也可以對付,但跨洋航行不但要辨識緯度,更重要的是辨識經度。1714年英國國會通過著名的“經度法案”,由議會設立巨額獎金,征求一種“切實可用的”經度測定方法。

  當時有兩個技術方向:一條是天上路線,那就是讀準天上的鐘,靠希臘天文學家以來對星星位置的認知,為在大洋上行進的船隊定位。另一條是地上路線,精讀地上的鐘,由鐘表匠制造走時精準的鐘表,通過準確的離港時間來確定船隊所處經度。這里的關鍵是,怎么才能有一座精準計時的鐘,在顛簸航行途中確保準確報時。最終,鐘表匠走到了天文學家的前面。英國鐘表匠哈里森前后花了32年開發了當時最精準的時鐘H4,解決了大航海的關鍵技術難題。

  對比H4和古代煉丹,這兩個活動都是基于經驗,都從實際難題出發,不斷摸索、反復試驗,直到解決問題。從認知路線看,其實屬于同一類別。但是再往后,天文學家所代表的科學家或科學認知路線,開始嶄露頭角,并走向科技創新的中心舞臺。

  請看這張圖(來自《富足》附錄1)­­­­:

  從長期來看,人口增長離不開技術支撐的經濟增長。圖上全人類人口增長一直很平緩,但從希臘羅馬時期開始抬升。為什么?希臘城邦出現了一種全新的元素,那就是學者們提煉概念、提出命題、經由邏輯推理、對話辯論等一連串思維活動,來猜測世界的本質,理解現象之間的因果關聯。這是科學發現的萌芽,開始與技術發明及應用并不相干,但隱含著技術發明另外一個非經驗路線的新源泉。

  羅馬人推崇希臘理性,提升了古代文明。其實,差不多同期在我們的春秋戰國,百花齊放、百家爭鳴,學術思想極為了得。不過,無論東方還是西方,科學驅動創新還遠不成氣候。

  大家看圖,要到16世紀-17世紀之后人口曲線才顯著上升。相應的,就是第二次農業革命、工業革命、蒸汽機、鐵路、飛機、微生物、計算機、原子能、個人電腦等等等等相繼爆發,再向上就是基因組、互聯網。科技創新加速,概括到一條,就是科學發現替代經驗,在創新中發揮越來越決定性的作用。現在我們講創新,一般要加個定語“科技”,全稱是科學技術創新,“科”字當頭,很說明問題。

  偏偏在從經驗創新轉向科學驅動這個關節點上,中國被西歐拉開了距離。有本澳大利亞學者寫的《極簡歐洲史》,講到歐洲能走出沉悶的中世紀,有三個圈圈很重要。

  1. 十五世紀:文藝復興——言必稱希臘

  文藝復興是對中世紀思想潮流的一個反思。中世紀教會和教皇外加政教合一,禁錮人們思想,只能服從權威,服從上帝。一些集聚在意大利的學者和藝術家不滿此道,通過研讀希臘圣賢著作找到了一條思想解放的出路,那就是文藝復興。其隱含的意思是,古代希臘學者們的見地很了得啊,那就不要言必稱上帝、言必稱教皇、言必稱權威了吧。

  2. 十七世紀:科學革命——希臘人錯了

  文藝復興提振了人類對自己、對自己頭腦的思考能力的信心。“言必稱希臘”久了,也激發后人認真思索,希臘人講的究竟是不是全部正確?這一來,科學革命就開始了:任何命題和結論,都可以、也應該、最后是唯一地必須經由實驗檢驗!

  人們發現希臘人講過的很多話是錯的,如希臘人猜測宇宙的本質是水、是土,還有希臘天文學家認為太陽圍著地球轉。這就開啟了科學傳統:不管是誰說的,包括自己猜想出來的,都要設計一個實驗來檢驗,檢驗、檢驗再檢驗,通不過的就要修訂或推翻,以此才能逼近真理。

  相信這套的人湊到一起,就形成一個科學家共同體,一個科學傳統。大家意見雖然不同,但認知規范是一致的,就是由實驗來檢驗猜想到的規律(因果聯系)。這與從古就有的經驗摸索式的創新之道,有一個方法論上的不同:基于觀察,發現問題,但不是僅靠歸納總結,而是從反常現象找到切入點,突出人腦的長處,想象、猜想、推斷,然后經受嚴格檢驗。人類認知世界的另一套武功正式形成,那就是科學革命。

  這里還有一個插曲。科學發現——譬如地球圍著太陽轉——與流行之見,特別是與教廷認可的日心說相抵觸時,怎么辦?這是那個時代不少科學家最為糾結的問題。因為原本偏安一隅、倍受擠壓的基督教后來與世俗權力結盟,成了再不容質疑的人類精神禁錮,成了遍布歐洲的教會勢力維系既得利益的保護傘。

  當時教會利用所控制的圣經解釋權,開發出一款 “贖罪券”,誰買到它就可以贖罪免下地獄,后來甚至讓教徒給他的家人、子孫后代買“贖罪券”。于是民間財富大量地流入教會,供養教廷的腐化和奢靡。這時候冒出一位馬丁·路德,秉承德國人的較真與執著,修了希臘文、拉丁文,讀圣經原典,發現圣經并沒有授權教會壟斷圣經解釋的權力,人們信仰上帝也不是非經過教會才成。他打破了教會對圣經的壟斷,發動了宗教改革。這場改革在政治社會結構上解構了中世紀老歐洲,也在精神方面給科學革命增加了動力。

  想想看啊,創新首先要有新的想法,要提出新想法,總可以懷疑流行之見吧?要是不容懷疑,哪來創新?

  創新上下行:原理—技術—產品

  2016年11月去德國訪學德國工業2.0,第一站在漢諾威。恰逢萊布尼茨去世300年。他在那個年代是一位天王巨星級的科學家,被德國人尊為近代的亞里士多德。他和牛頓各自獨立發現微積分,到今天也是全世界高等教育的必修知識。

  在漢諾威-萊布尼茲大學舉辦的一個講座上,一位90高齡的老教授為我們介紹萊布尼茲。其中講到,萊布尼茲曾研發了第一臺可做加減乘除運算的計算器。老教授一邊演示,一邊講解萊布尼茲那么珍惜時間,為什么花十幾年去開發這么一臺今天看來頗為簡單的計算器?他投影了一段德文原話,原來萊布尼茲認為,人不應該從事像計算這樣單調重復的工作。這可是300年前德國學者的認知!人要做創造性的工作,主要就是發現世界的規律,認知自然界和社會的工作原理。

  然后,為了把科學發現應用于造福人類,就要發明技術。因為原理級別的認識固然重要,但要利用原理解決實際問題,滿足實際需要,還要克服一系列技術困難。

  人類早就看到鳥兒在天空自由飛翔,也早就心向往之,后來又發現了諸如空氣動力學這些原理級的知識,但真正要實現飛上天空,還要攻克無數技術難題。再下來就是把技術組合成一個個能夠滿足人們需要的產品。

  這樣看,原理、技術、產品,就構成創新的三個環節,形成一個往復運動的閉環。

  那么,什么是創新上下行呢?從需要的產品出發,往上走去尋找技術,沒有現成技術就發明,再向上琢磨什么道理、什么原理,最后推動原理級的科學發現。這是一條上行路。還有一條下行路:從好奇出發,或“為科學而科學”,還根本不知道有沒有用、能不能用,先把原理級思維拿出來,然后發明能應用的技術,最后做成產品。

  下面我們各舉一個實例來看何謂創新上下行。

  第一個實例是原子能和原子彈。它是先有論文的,一位德國學者1937年發表了論文。過去的炸藥基于化學變化,但原子結構特別是原子核沒有變。但學者發現,原子核一旦有變,將產生巨大能量。所以呢,核的裂變與聚變,是先有科學發現,寫下原理。這個發現成立不成立呢?學術圈先討論。至于能不能應用?那還要看條件:法國英國忙于對付希特勒,他們的原子能科學家,加上從德國跑出來的猶太科學家,最后跑到美國,說服羅斯福總統立項“曼哈頓計劃”,才解決技術難題。最后第一代產品就是一個小胖子,一個大胖子,投到廣島,結束了二戰。這是一個從原理到產品,創新下行的經典例子。

  上行經典當然首推蘋果。喬布斯算不上科學家,但恐怕是產業革命以來最好的產品牛人。他對人類的需要、對人們自己也講不清楚的潛在需要,有過人的感知。他還特別堅持產品品質和使用體驗,非達極致絕不罷休。蘋果模式是從產品出發去找技術、找零配件,以此驅動技術發明、并帶動原理級別的科學發現。那就是上行了。

  既然有下行也有上行,那么創新行為就有的選,可以上三路向下打,也可以下三路向上打。上面講到我們中國古代文明很燦爛,學術思想也了得,可惜沒有發生西歐中世紀之后的那三個圈圈,特別缺乏科學傳統,遭致近代落后挨打,在現代化建設上淪為后來者。這也決定了我們的創新,更重于從需要、產品、結果向上找技術、找原理。

  這次來深圳看科創經驗,絕大多數故事,都是從產品出發向上打,或者用大族激光高總的話來說,屬于“逆向創新”。我們騰訊的故事,是不是基本也屬于上行范疇?不過深圳也開始有了從原理向產品發展的新苗頭,象我們已經約好了的,明天要去訪問的柔宇公司,那是劉博士先寫下論文,有了原理級發現,再解決技術難題,最后做成產品的。往未來看我們國家的創新,上行方興未艾,下行展露頭角,越來越有看頭。

  四大動力,缺一不可

  其實不論科學發現、技術發明、還是產品設計制造,還原到行為的動力,就是《富足》那本書里提到的四大動機。

  第一個動力是好奇。這是人的天性里頭就有的,人是萬物之靈,天生就有這個偏好。

  第二個動力是財富。開發一個產品、開發一個技術,或發現一個原理,如果可以帶來財富和自由,這是一個非常普遍且強有力的動力。

  第三個動力他說是“恐懼”,讀下來主要講國家安全。羅斯福為什么搞曼哈頓計劃?因為恐懼————要是希特勒先掌握了原子彈,二戰命運可能是另外一個模樣。其實軍備競賽既是經濟競賽,更是科技競賽,這是推動科創的非常重要的力量。以色列、硅谷還有波士頓創新面對的需求,并不僅僅限于市場需求,還有國防需求。

  第四個動力叫人生意義。這就比較講情懷,人生要有個意義,要給世界留點有意義的東西。

  科創發力,哪一個動力也不能少。科學發現從根本上由人類的好奇心支撐,但科學家也要吃飯、生活,實驗要有設備,在還沒發現成果之前要有持久的投入。這就需要財富,才可以動員千軍萬馬轉到發現核發明。至于所謂的“恐懼”,其實是群體、國家之間競爭的派生物,其直接出發點并不是創造財富,而是安全保障和有效威懾,盡可能擁有人無我有的殺手锏。最后,通常在前三項得到滿足的情況下,總有一些人追求人生意義,希望給世界留下有價值的貢獻,其中就包括發現與發明。

  這四大動力,或強或弱,在哪里也總是有的,不過受具體條件限制,動力的配置、發揮、組合的狀態有所不同。

  我們講打通科技創新的經脈,首先是在現實約束下,恰當配置動力,選擇合適組合。這個方面也要借鑒他國經驗。比如以色列,國土面積和人口規模都小,但教育根基厚、科學人才優秀,集中于原理級發現和關鍵技術開發,在前沿尖端科研領域占一席之地,產品和產業就借助美國和中國這樣的大市場。

  前年訪學以色列,去之前我有一個疑問,以色列人那么信上帝,怎么同時做到科創能力位居全球前列?去了聽一位拉比講解,原來猶太教的圣經里說,猶太人是上帝選來與上帝角力的——那就可以與上帝扳手腕,而不僅僅只是頂禮膜拜、下跪磕頭。這是以色列創新能力的精神源泉。他們普遍重教育,但最看重的不是答案,而是問題,是敢于發問、追問不止的探索精神。據說猶太母親見孩子放學,會問“今天在學校問了好問題嗎?”

  美國作為創新強國,動力配置更為齊全。那里一流大學多,科研實力強,資本雄厚,金融服務健全,還在全球爭霸中形成國家對科技的超級追求,有能力匯聚全球好做科技夢的年輕人。好奇、財富、恐懼三強,追求人生情懷的就比較多。你看特斯拉老總歲數不算大,但選商業方向,一律事關人類命運。

  去年暑期參加我們院的朋友、老師和校友組織的美國積木式創新深度訪學,在硅谷、LA、以及波士頓128公路周邊,一共訪問二十來家科創企業。回來補記觀感,一共兩句:“百無禁忌想,腳踏實地做”。

  大家知道,斯坦福大學的校訓是“讓自由之風勁吹”,到現場才有感悟,那股風可不單單只在校園內勁吹,而是校園內外、大學之間、企業、國家重點實驗室、金融資本市場全覆蓋,渾然打成一片。

  看來大國科創,動力齊備之外,還要加上打通經脈,上下行渾然一體,才有大成。怎么做得到?集聚、匯攏,高密度、高濃度、高質量分子互激互動。

  頂級享受與大眾富足

  從原理一路做到產品,事情還沒完。在市場經濟的條件下,就是很好的產品,還不一定等于好的商品,更不一定能流行開來,成為潮流。那樣的話,也談不到造福人類、改變世界。產品轉商品,要研究市場的規律。

  過去講產品生命周期,其實是商品生產從開發、上市、到大批銷售,達到頂峰再衰減,都有個順時間而變化的過程。科創產品有沒有周期?恐怕也是有的,雖然新技術譬如互聯網的出現,因為有一個網絡效果,可能改變產品周期分布變化的圖形。大家看標準的產品周期示圖。

  回到我們開頭的故事,為什么秦始皇差人去尋長生不老藥?普通百姓不想延年益壽嗎?當然想。但想也是白想,因為沒那個財力來支持欲望實現。所以一般規律,商品剛上市,沒有規模經濟,賣價不能不貴,唯大富者才能享用;隨后,技術成熟,生產上了規模,滲透到中產人家;再成熟到大規模生產,普及到中下收入階層。

  從這點看,科創產品走市場路線,還有另外一個上下行。這里所謂上行,就是創造頂尖享受,“極致體驗”,帶來過去從來沒有過的消費快樂。

  其實人類歷史上的能工巧匠一直努力在做這件事。不過很遺憾,服務對象總是那么一小撮人,皇公貴族、大富大貴之流。但是從技術、工藝、品質等方面看,挖掘了人類包括想象力和動手能力的潛能。

  法國出了這么多頂級奢侈品公司,據《時尚的精髓》探查,主要源于那位窮奢極欲的太陽王路易十四。這位法國大皇帝有一招是同樣窮奢極欲的中國皇帝沒有的,他允許皇家的能工巧匠也在市場上開店,把“皇家定制”當作一塊牌子賣。演變至今,我們聽說過中國大媽到香榭麗舍大道搶購包包,卻沒聽說法國大媽到前門大柵欄來搶購西太后用的物件。這一點上,日本好像也隨法國路線。我參觀過一家十三代相傳的株式會社————“印傳屋”,專做鹿皮制品。歷史上專為日本天皇宮廷供貨,現在是頂級奢侈品牌,與法國牌子有得一拼。

  關鍵是現代產業革命之后,中產階級崛起,財富總量越積越大,但收入分配從“金字塔型”轉為“葫蘆型”或“橄欖型”。眾多人口的溫飽滿足之后,繼續增加的收入要找新鮮而高品質的享受。這時商品開發就有了新講究:究竟是制造更高精尖的、更精致、體驗更極致的產品服務,還是把原本只有大富大貴享用的產品服務,成為普羅大眾都可及的產品?

  這件事情,工業化時代美國企業做得好。也許是美國沒有老歐洲那種社會等級制,既不出皇帝,也不出貴族,沒有與生俱來的血統分層。在這樣的社會結構下,美國企業家擅長把歐洲皇宮貴族少數人定制的享受,用大批量生產的辦法革命性地降低其成本和售價,以至滲透到普通大眾的日常生活。下面講兩個實例。

  其一,老式剃須刀是一把折疊的利刀,要用好鋼精心打造,價格當然不菲。且無法自己給自己刮臉,非有仆人伺候或理發師傅服務不可。但是到了二十世紀的美國,冒出來一個叫吉列的銷售員跨界創新,把一體化剃刀一分為二,刀把歸刀把,刮臉刀片歸刮臉刀片。消費者只需買一個成本價的刀把,再每周買一片刮臉刀片,擰到一起就可以自行解決問題。那每周一換的刀片,一次性的,所以單價不高,可毛利率不低。

  當然是聰明的生意經,但由此龐大的美國工薪階層都不用再去理發店刮胡子,只花費十分之一的成本就解決問題。到今天,吉列剃刀還是歐美市場主打牌子,中國城鄉便利店,也遍布它的產品。

  其二,大家熟悉的福特生產方式。全世界的工業化,總離不開流水線吧?那就是福特的原創發明。這位企業家在100多年前就有一個想法:要是每個藍領工人都能買得起一部汽車,那汽車市場總銷售量將非常驚人。如何讓工人也買得起汽車?就要大幅度降低單價,大幅度降低汽車的制造成本。他是先有這么一個念頭,才發明了生產流水線。

  據說福特流水線年產一萬輛車時,其他股東開心非常,唯福特說,我的目標是一天造一萬輛!低單價、大批量,質量還不能次。他們當年那款T型車,什么爛路都可以跑,否則也做不到單一暴款。

  小結一下。今天與各位分享的“創新上下行”,有雙重含義:

  一是創新的認知路線,是從原理發現、技術發明到產品生產呢,還是從產品上溯技術、再上追原理;

  二是讓產品轉化為引領市場潮流的商品,是向上追尖端品質的產品與體驗,還是掉頭向下,讓似乎只能由高大上人口享用的產品和服務,流落尋常百姓家。

  雙重上下行,都是科創行為,都要講行為的動力配置。大國沒辦法,各類動力缺一不可,還要混合配置,把兩個上下行的經脈一起打通。

  Q&A

  Q:之前我知道您對產權制度有很深的研究,這幾年看到整個互聯網勢頭起來了,新經濟、共享經濟在很多地方被提及,我知道您在一些場合對共享經濟提出自己的看法。在新的事物面前,傳統的經濟學是不是也在做重新思考,以前的那套解釋系統還適用嗎?

  A:你觀察到什么現象把原來的道理打翻了?分享經濟不是免費經濟,分享經濟的由來是人類生產的物質產品越來越多,而使用產品的時間卻越來越少,產品大量閑置,要加以充分利用,但信息成本太高,別人怎么知道我有東西閑置?還有第二個問題,我把東西給別人分享,他會像我一樣好好用嗎?信用成本更高。由于這些困難難以克服,經濟增長帶來環境壓力,同時大量物品閑置。

  其實在電子技術沒有起來之前,分享經濟早就開始了,鄰居之間是可以借東西的,因為大家一起住,彼此之間有感情和共同道德,不會差哪去。親戚之間也會借東西,還有一些租賃行業早就開始了,但它不普遍。到工業革命之后,東西越多,每樣東西用得越少。

  障礙就是兩條,第一是我怎么知道供需是可以搭配的,我不用的時候誰要用。比如說摩拜,如果沒有這個技術,我哪里知道哪輛車空著,它在哪兒,現在我還可以把它預約住對不對?這在過去是做不到的,需要海量的信息,必須信息技術進去之后才會發現。

  發現以后,問題就是產權的規則。產權和使用權分離,因為有產權,你還是要付費,要承擔責任,如果你解決不了這些問題,共享經濟很快就會銷聲匿跡,因為資源經不住損耗,人的行為會變異。

  這兩個問題滴滴都解決了,所以火很快就著起來,第一步是出租車,第二步是私家車的一部分。

  但中國人的Airbnb,就比較麻煩。中國人的家讓別人來住,你也擔心他也擔心。我這次去美國到處住Airbnb。美國人當然很愛自己的房子,但是,他相信在你這種收入水平下,你來住不會會把家里的痰盂搬走。所以經濟和文化要要發展到一定的程度,才能建立這種信任 。

  所以歸總起來是信息成本問題,怎么甄別?是否能建立信任?互聯網帶來的進步是在更高水平下,讓產權交易規則得到更好的體驗。

  當然經濟學現在還面臨一個很大的挑戰,免費經濟。現在我們也在研究。

  硅谷是開放式創新,和波士頓不同,波士頓全是專利墻,構成知識產權保護的壁壘。互聯網公司不靠這個,免費讓大家用。那別人抄你,和你競爭怎么辦?快速迭代。你學會1,我出來5;你出來5,我出來25。如果不能快速迭代,麻煩就大了。

  免費,對于往下打是非常重要的。

  那問題來了,傳統經濟有沒有免費的?有些廠家為什么把奶粉送到婦幼醫院,免費給新生兒使用?小孩喝一口就慘了,他對好的奶粉有依賴性。有的品牌為什么把洗發水送到女生宿舍?女生用了之后體驗好就會買,還會為它打廣告。

  免費早就有了,免費和產權規則是不是絕對對立,這還要進一步研究。

  德國大企業的研發模式,和以大學為中心的美國研發模式,也要比較。這里有一些產權規則的不同。拜杜法案的厲害就在這里,它也是產權界定。聯邦的錢投資產生的專利應該是全美國人民的財富,為什么只給特定的人?它倒不叫國有資產流失,但美國也有這個擔心,所以形成了大量聯邦財產投資的研究發現被束之高閣的問題。

  有議員就出來行動了,搞出了拜杜法案——規定這類研發投入產生的專利屬于大學財產;大學根據法律規定,有權把這些財產給中小企業使用,使用的時候可以收使用費。這下才把知識通向市場的整個環節打通,也刺激了中小企業的活力。這個題目我們也在研究。

  Q:我有一個困惑,中國這幾年新的科技不被公眾所接受,公眾和科技離得有些遠,甚至公眾在害怕、恐懼,甚至排斥一些新的科技,比如轉基因、核電、人造雞蛋。怎么解決這些沖突,您有沒有這方面的思考?

  A:這個問題由來已久。所謂創新,就是和大家流行的東西、習慣的東西有所不同,越大的創新引發的沖突越大,有的甚至帶來世界觀的變化,比如太陽繞著地球轉還是地球繞著太陽轉。

  第二是,怎么處理這些問題,需要有經驗的積累。有很多東西不要指望一下子全國人民都同意,不要指望一上來就全國流行。

  你看研究流行病的模型,一開始都在點位上發生。厲以寧研究產業革命時提出“發疹子”模型,疹子不是一下全身都發出來的,是一些地方先發再擴散。所以為什么高濃度高密度特別重要,一個局部先發展,有了效果再說服別人會更容易。

  另外中國很多新產品的推行,在區域之間有很大區別。上海人趕時髦,什么衣服都敢穿,在這里光榮的行為到山西有可能被笑話死。

  對所有新的東西都有兩個態度,一種我就認為它是好的,直到你有證據證明它是壞的;還有一種,我認為它是壞的,除非你有證據證明它是好的。普通人對待新知天然會存在兩種不同的認知態度。剩下就是就是密度問題。科學創新問題,特別是從原理出發往產品走,要面對的認知上的沖突是非常大的。

  所以我們觀察一個地方的創新能力,你要注意,這個地區積累了多大比例的主流思想是愿意嘗新的,有問題也愿意承擔一點的?還是要求百分之一百沒問題,否則免談?

  中國好在是一個大國。深圳兩千萬人,將來中國一千萬以上城市有十來個,以色列只有800萬人嗎?我們不要指望新舊之間看法一下子就統一,做不到。

  當然現在還有一些問題不一定是科學認知,還有局部利益。不說轉基因,垃圾治理就是一個很典型的沖突,這是社會治理當中的創新問題。人類最后要回答自己的困境,你要倒垃圾,又不愿意讓垃圾放在靠近你的地方,最后人類群體之間這個問題怎么解決,你要找到機制來解決,這不是自然技術,是社會管理社會技術的問題。

  還有一條對創新者非常重要——要善于去說服別人,優秀的人要找到說服別人的機會和路徑。當然這里有高下之分。我們訪問微信這個部門很有啟發,微信的2B業務(企業業務)不是主要由內部團隊去推,是接口開放、一套準則,誰去推,利益你們分。很小的隊伍,成就很大的業務,這里包含著對人類社會的認知。

  Q:中國近年在制度鼓勵創新方面有哪些本質進展?這些措施是否有望在發展科技競爭力上讓中國追上或超過美國?如果不行,那還有什么方式可以促進這種超越?這方面的中美競爭中,我們有哪些優勢?

  A:縱向地看,中國進步非常大。水平比,還有很大差距。我的看法有幾條:

  第一,科學的投入還是蠻薄的。我們有3000多家大學,但科學的投入遠遠不足。南方科技大學,基金會捐1個億,承諾3個億,就是很大的消息,美國一個系的捐贈都遠遠不是這個數。這是一個厚度,一個國力,當然還有國力配置的問題。這是一條可以讓中國強大起來的必經之路,還是要從很多不應該放錢的地方把錢拿回來,把大學科研變得厚實。

  第二,要把大學科研、技術、產業打通,現在還沒打通,或者說打通得不夠順暢。

  第三,好好研究拜杜法案,從立法上把一些關鍵的困難解決。現在是鼓勵創業,但是一創業,就碰到很多問題沒解決,比如知識產權。這些問題不解決,怎么把創新的口號落地?

  第四,在我們的民間,在我們的年輕一代中,對科學的氛圍不夠濃,年輕人追歌星的勁頭比較大,追科學的勁頭還不夠大。創新的出現要有一個全社會的氛圍,要有一批樂于去發現科學本身樂趣和意義的人,這是我們跟以色列,跟美國尖端部隊的差距。

  我們去以色列感受很深,800萬人看中國13億人,好羨慕啊。我們天生就守著這個很大的市場,這是我們的強項,所以我們現在就先補短板吧。

 

來源:網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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